中国现代文学史 .导论[草案]

这是2003年本人写的短文.一并新贴在博客上存档也供参考

中国现代文学史 .导论[草案]

最近一段时间,对于文学这一话题,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文学,作为语言艺术的最极致的表现,作为以各种不同方式描摩自然社会与文学创作者独特内心体验的门人学,是以一种较平和宽容—或者说是以某种间接的态度对现实进行批判。反思抑或是前瞻[注意:这里的现实与“现实文学”并非狭义的作为文学史上创作流派的现实主义与写实风格,亦非马克思主义所认同的作为反映社会存在与社会形态的意识形态化的社会意识与政治话语,而是一种抽象的作为夸张的、概括的虚拟现实的文学作品的间接原型,从狭义上看,抑或可看作对人类几千年来努力想要摆脱兽性生活圈子的反思,从这个意义上看文学就是对文明幻灭感的血淋淋的描叙—对于我个人的文学观],因而把文学看作哲学,文学家看作哲学家的观点,却也有其理性—所有的人都是哲学家。文学的发展、大致可分为蒙味时期[这主要指现代意义上的文学概念诞生以前的阶段,亦可称为前文学时期,这一阶段语言尚未完善,文字还未诞生,文学则以一种较为古老的形式­­——与其他艺术形式相交融——譬如,原始舞蹈的唱词,图腾禁忌的圣典,文学在这一阶段尚未独立(网络时代的今天,文学有向原始艺术混合形式回归的倾向,正如我在其它几篇关于网络文学的文章里所说,这对于文学形式与文学理念的发展,究竟有和作用,尚未知晓),也有论者称此阶段文学为“说唱文学”抑或是“口传文学”],古典时期[这一分类较为宽泛,二十世纪以前——或者说是以人类精神世界的盲目与文明的失落——借助与某些极端或禁忌的形式的现代文学诞生以前的文学均属此类,亦可再分为前古典时期,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及之后——然而这也缺乏价值与必要,关键的是,这一时期文学或简单的揭露现实,或用费尔巴哈式的抽象的、完满的“人”作为其文学主旨的核心(文艺复兴对人的解放),从而陷入主客体对立的深渊(这也是古典哲学史上永恒的话题,而在现代,将主客体矛盾绝对化的主——客体哲学<抑可用中国古代的心——物哲学来描述>受到前所未有的批判与质疑,从而转向以人性盲目为中心的主体性消失思潮——关于这一点,我将另行撰文论述)。这也是古典时期各种对立思潮: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自然主义等派别,大可归于此两种中)的通行弊病],现代时期[这一时期就是我们即将详细论述的,其主旨在于工业文明对于人类精神世界的侵蚀以及由此产生的人们自我及个体差异的消失(然而这与后现代对主体性的解构不同——后现代将其看作必要而合理的逻辑,而现代主义则试图重建这一差异)——然而在前期和某些地区——如中国盛行的所谓人道主义与性解放文学传统,可能只是古典时期的延续,真正的现代主义文学应强调“人性”],后现代时期[后现代是我较为熟悉与感兴趣的一个范畴,对于其意义的定取决于对现代的理解和对“后”的认识——(对于现代主义)决裂,抑或是延续,可以把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来的后现代文学分为两类:延续现代主义人性传统的——这一类多吸收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各种盛行于西方的思潮,诸如反站主义,反对种族主义,激进女权主义的营养;强调意义的缺失与世界的不可理喻性的后现代文学——这一派别同后现代思潮本身,繁浮丛杂,不可概论,然而却也有某些共性,如强调细节和现象描写,用没有本质的现象去反映本质等,前一流派更多的应叫做晚期现代主义文学(哈贝马斯所认为的)后一派才是真正的后现代文学][然而,这里所作的划分依据主要是作为现代文学核心与最主要形式——小说的发展阶段来分类的,而在小说尚未成为现代文学主体的时期,似有另当别论,值得一提的是后现代文学对一切有确凿意义的事物与命题提出质疑,其中就包括了对小说作为现代文学核心的合理性质疑,譬如,有人认为小说之所以作为文学主流的原因在于其满足了人们对于线性的情节发展与逻辑的追求,而在一定方面延续了现代主义传统的当代西方主流后现代文学对传统文学形式的背离,放弃对情节性的追求等对小说在文学中的地位也构成了威胁(这类后现代文学较于注重文本的语言结构,即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符号学及文本的政治权利,即新批评派所强调的“话语”)],现代文学在文学史上占有一种重要的、抑可说是承前启后的作用——上继承了文艺复兴的人本传统,反对专职与压抑,下则创造性的—或者说是第一次完整的、系统的提出——或者说是开启了文学史上的“人性”传统[这一传统在强调多元化与差异性的后现代文学的今天,并未在实质上丧失或被抹杀,恰恰相反,以一种普遍怀疑的态度重新出现],具有重要的意义。

我们现在将讨论中国现代文学。事物有其特殊性,中国现代文学与整个现代文学或西方现代文学相比,也具有不同特点与特殊属性。与之相比,中国现代文学虽起步较晚[一般认为中国现代文学起于己于1917年,于1949年结束],但与西方现代文学发展差距并不时很大——在当时,正是一站后西方现代文学的高峰,一大批文学家与理论家活动踊跃,此起彼浮,然而中国现代文学界在当时却与西方现代文学[更偏于强调世界的荒诞性]相距甚远,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中国封建制度与其旧文学传统根深蒂固,源远流长,直到文学革命前,应用文言和古白话,提倡——或者说是表述封建精神的旧文学仍处于主导地位,因而当胡适、陈独秀等举起文学革命的大旗,提倡现代白话形式与“言之有物”的思想内容时,中国文学工作者所要做的不是引进和接入西方现代文学手法与传统,而是首先举起反对封建、反对专制——提倡个性解放[这可以说是中国现代文学传统的核心]的文学大旗,以文学为武器来揭露黑暗西安市,反对愚昧,抒发理想追求[无论是现实主义,还是前期一度与之相提并论的浪漫主义,均不外乎此思想主旨,只不过是方法形式各异而已——虽然加速了思想领域封建文化的解体,但也延误了中国现代文学现代化的进程——在西方,这一革命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就已彻底完成],而在其后连年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又迫使中国文学工作者[也可以算是知识分子]将目光投向对理想世界的向往与对革命的追求,从而使新文学“为人生”的文学传统变本加厉,产生了所谓“普罗文学”,一直延续到中国共产党获得全国政权。则更是大力提倡绝对的现实主义与政治化的文学,对西方文化一概拒绝,中国文学终于与世界现代文学彻底决缘——直至八十年代关于文学目的的讨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说明:1。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仍有部分作家继承和引进了西方现代主义传统与借鉴了其创作手法,如前期象征主义代表诗人李金发以及后期集大成者戴望舒,还有施存等人对弗洛伊德主义的引进与其开创的心理分析小说,张爱玲对内心独白、自由联想、蒙太奇等现代主义艺术手法的运用,均属此类,然而这与当时主流文学相悖,甚至连鲁迅也曾受到过普罗文学的无理批判——滑稽。这类文学因而在解放后患上了失语症,不为人知,直到八十年代。2普罗文学(革命文学)在抗日战争时期达到了高峰——产生了纯为抗日而进行文学创作的“抗日文学”,其界限与标志应为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毛泽东讲话的两个核心观点为:文学要为政治服务;所谓文学必须要为工农兵等大多数人服务(大众化情结)——这也是毛泽东一生文艺思想的核心,于今天看来,这两个观点是彻底错误的(强调文学本体论上的价值),但在当时却受到革命文学吹捧,被作为圣经,郭沫若曾经对这个讲话评述道:有经(道理)有权(权宜之计),倒也适宜,遗憾的是毛泽东当时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反而在晚年变本加厉,更而导致了中国现代文学传统的中断。3。中国新文学工作者向来缺乏独立性——拉帮结派,后期更为政治(革命文学)所附,“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即所谓“知识分子政治化”的过程,这也标志着中国自由知识分子过早的终结。]

中国新文学主流批判。对于中国新文学的发展脉络与演变形态,在本导论中我不想论述,不仅是因为言之过早,更因为其毫无意义。而在这里,我要说的是新文学主流传统[从为人生到为革命]弊端分析,更确切的说,是对其彻底的批判[这不仅与新文学主流本身弊端有关,而与我在治学过程中一种天生的、受后现代主义影响的对主流的反感有关],于我看来,宣扬滥情主义[郁达夫自传体小说及创造社的浪漫主义传统],理想主义[如解放区赵树理、孙梨、周立波等人创作及丁玲后期的一些作品]极端批判现实主义[鲁迅中后期作品,矛盾,曹禹等人作品]及宏大叙事[譬如巴金《家》《春》《秋》]的一切主流作品都是垃圾!通通是垃圾!。一无是处,通通是垃圾!它们只是片面的、单纯的揭露黑暗现实,抒发生命体验与内心感受,更是染上了浓厚的政治色彩,而对于西方现代文学中各种精妙绝伦的手法或弃之不用,[犹暴天物],或用在错误的方向[如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篇运用意识流手法的小说郭沫若《残雪》],不仅毫无价值意义,完全忽视了文学创作的形式的内在规定性与文学本身价值[客体相对于主体的作用与意义——然而主客体却也是混淆的——在现代文学中],更是将主体[个人,革命阶级]与客体[黑暗社会,统治阶级]完全对立起来,走了西方文学早在古典时期就已走过的错误的老路,因而这些作品都是垃圾,通通都是垃圾!其不仅对于人类文明发展没有任何促进与推动作用,更是误导广大群众,错误的批判了中国”现代主义文学,从而使中国现代文学丧失了与西方现代文学接轨的最后机遇,直接导致了中国现代文学在二十世纪的衰弱,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现代文学主流无异于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在这里,我愿引述傅雷那段著名的论述来说明新文学的弊端:我们的作家对于技巧一向是姨的,哪一种主义也好,倘没有深刻的人生观,真实的生活体验,迅速而犀利的观察,熟练的文字技能,活泼丰富的想象,是决不能产生一件像样的作品的。其实,何止是技巧,就连新文学主流所提倡的“主义”也不见得正确——历史证明,绝对公正合理的社会主义与彻底的革命本身都是不存在的。[当然,中国现代文学主流传统中仍是有一些优秀的作家的,最著名的如老舍——被施叔青称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可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三个人之一(另外两个是张爱玲和沈从文),作品的语言运用平实无华却又炉火纯青——一部11万子的《骆驮祥子》,全篇只用了不到2000个字,连小学生也可轻松阅读,在某些方面堪与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杰出的作家张爱玲并驾齐驱。]

对于主流文学以外的文学家及文学作品,无论语言运用(哪怕很复古),思想内容(哪怕很低俗)如何,我都是很欣赏的——或者说是怀着一种欣赏的态度去评论,甚至对于宣扬才子佳人的鸳鸯蝴蝶派小说和所谓的“黑幕小说——至少他们在文字技巧上远胜于巴金《家》之类的垃圾,而对于两类中国现代文学,我更是非常认同或者说是赞赏,一类是继承了中国古代文学传统的文学作品。中国现代文学对于中国古代文学传统一向是鄙夷的,甚至是批判的,虽然在新文学发展初期,《红楼梦》等古白话小说曾被用来做武器反对文言小说,但很快就被弃之不用,到后来强调语言“无比朴实”的左翼无产阶级革命文学更是对其彻底批判,诸不知,包括《红楼梦》《儒林外史》在内的中国古代文学之所以延续数千年,自有其合理性,而其中某些叙事手法与抒情传统更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学的瑰宝,有着不朽的光辉,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继承了中国古代文学传统的除了张爱玲对旧小说形式与行文格式的借鉴,以及白薇等作家的富于抒情的作品外,就是林语堂、周作人一派了,他们都倡导“美文”“小品文”等,均为“直抒性灵”,为继承了明末公安部派的文学传统[以及英国现代“杂志文”体裁],具有积极意义[然而,周作人与林语堂文章虽有相似,仍有不同,周作人提倡“冲淡隽永”,其第一标准就是“不露才”,林语堂则提倡“幽默”“闲适”,游戏三味,生活被艺术化了]。另一派就是引进西方现代主义创作手法[甚至是思想内容]的作品,这一类作家有象征主义诗人李金发,何其芳等,大多具有华丽词藻,丰富的意象以及整体性的象征[在以后我会一一论及],以及弗洛伊德主义的心理分析小说,如引进了日本新感觉派小说的施蛰存等人[关于这一点,见于我的另一篇文章:《漫谈:性解放,女性主义与中国现代文学史》]而对于同时继承和引进了以上两类文学传统的作家,我更是大加赞赏和崇拜,最著名的如王德威所说的继承了中国古代文学的抒情传统与西方现代主义新感觉派文学的张爱玲——于我看来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宝贵的成就,其作品意象丰富,长于内心独白等意识流手法[在某些地方还用了蒙太奇手法,如《金锁记》中七巧照镜子的情景——用巧妙的手法连接了作品的两个部分]繁富的譬喻[被亚里士多德称为判断作家是否具有天才的标志]以及雅俗共赏的欣赏趣味,其无愧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现代主义创作手法的集大成者,而其更以区别与卡夫卡式的“荒诞”的张爱玲式的“苍凉“在现代主义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然而最终却与其作品所表现的一样,化作一个苍凉的手势。

以上是对中国现代文学史的总体派别与特征作了一个大致的把握,在以后,我将对各种流派与作品作详细分析与一一评述,这里就先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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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830

 说明:本文为我2003.8开始研究现代文学的前期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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